19年前,6岁的女孩与邻家哥哥互许白首之约,后因邻家哥哥随母迁离无疾而终;19年后,她爱上了一个摄影师,勇敢表白才知道,这位摄影师竟是已经改名的邻家哥哥!
这个小女孩,就是因声音甜美、细腻被誉为 “中国小甜甜”的硕士歌手晏菲。
文/恋 淳
九九重阳,
她把爱的困惑写进日记
北方有九月九登高的习俗。2006年九月九,在北京录制《美人关》专辑的晏菲,悄悄携助理去香山登高。
那天的天气很好。晏菲和助理一边登高,一边欣赏漫山红叶。在登香炉峰时,晏菲注意到,有个孕妇的鞋带松了,她很努力地弯腰去系鞋带,却因为肚子太大,怎么也弯不下腰去,她就要上前帮忙。一旁的助理赶紧拉住她,低声说: “万一被认出来,又有人说我们炒作了。”
那时候,刚好有媒体正大爆晏菲的“猛料”说她和韩寒开房,又说开房事件是她和韩寒共同炮制的炒作。气愤的晏菲正准备跟律师商量起诉,却又有人站出来道歉,说真心想帮她,才在未跟她沟通之前这样炒作。这样一来,晏菲更是百口莫辩了。“炒作”一时成了晏菲最怕的词,助理的话让她没敢上前。
正好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对面过来,径直走到孕妇身边,很自然地蹲下来,把她散开的鞋带拎起来,交叉系好,他动作娴熟表情平静,就好像孕妇是自己家里的姐妹,把一旁的晏菲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还真坦荡啊!
这时,男人感觉到晏菲的视线,抬起头,只一眼,就愣住了,随后惊讶地低喊起来: “晏菲?”晏菲也愣住了,自己今天没有化妆,只穿了极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这样也能被认出来?她只好莞尔一笑,算是默认。男人自报家门,名叫杜翔。
很自然地,杜翔就和晏菲以及她的助理一起登山了。杜翔很博学,从九月九的习俗,到老北京各种老规矩,娓娓道来。晏菲安静地听着,山清水秀,红叶蹁跹,她的脸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
从香山回来,《美人关》专辑的录制工作进入尾声。由于除了演唱,晏菲还是部分歌曲的词、曲作者,那段时间,她忙坏了,白天忙录音,晚上还要再琢磨词、曲。奇怪的是,都这么忙了,时不时地,她的脑海里,竟然会浮现出杜翔的身影。
对此,晏菲也迷惑不已: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念念不忘?
不等晏菲找到答案,《美人关》的录音工作已经完成,进入拍摄宣传照的最后阶段。晏菲在网上搜索到一个摄影工作室,见上面的照片都很生动,就照着网站上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约定过去看看。
通电话时,晏菲并没有报名字。当她赶到那家摄影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摄影师正好在拍照,晏菲就站在一旁看。因为背对着门口,晏菲看不到摄影师的脸,屋顶的背景灯光开着,在他身上投射出一层光晕,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尊古希腊的唯美雕塑。一时间,晏菲看呆了,直到摄影师拍完了,转过身来,她再一次呆住了。天哪,这个摄影师竟然是杜翔!
看得出来,杜翔对这次重逢也很意外。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两人就签订了拍摄协议。
正式拍摄的那天,晏菲随杜翔来到一棵古树前。晏菲按杜翔安排的,换上洁白的古董裙,倚到树干上,白衣的飘逸典雅,将原本就清丽的她衬得更加脱俗。镜头前,晏菲妩媚地笑,熟练地摆着pose,心里却在想: 这么好的地方,杜翔是怎么找到的?他是对每一个客户都这般尽心,还是对我比较特别?
当晚,晏菲失眠了。帮孕妇系鞋带的杜翔,谈论各地习俗的杜翔,专心拍照的杜翔,寻找古树的杜翔,重重叠叠印在一起,直往她脑袋里钻。月儿皎皎,星儿悄悄,怎么也睡不着的晏菲,索性爬起床,写起了日记: 怎么会这么巧呢?香山的偶遇,摄影室的重逢,难道,这就是缘分?现在,我这样的思念他,没有理由,没有原因。莫非,这就是爱情?
写完这段,晏菲重重地合上日记本,也许是太用力了,一只纸折的小鸟从日记本中被震出来,晃悠悠地飘到地上。晏菲一愣,呆呆地望着小鸟,许久后,才慢慢弯下腰,把小鸟捡起来,左手轻轻捏住小鸟底部,右手轻轻拉扯小鸟的尾巴,纸折的小鸟就呼呼地扑腾起了纸翅膀。
望着振翅欲飞的纸折小鸟,晏菲的双眉越锁越紧,越锁越紧。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的思念过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朱贝,是这只小鸟的最初主人。
青梅竹马,
小儿女曾许下白首之约
晏菲和朱贝是典型的青梅竹马。1981年,晏菲出生在湖南省岳阳县的一个小山村,朱贝就住在她家隔壁。
晏菲百日那天,晏妈妈抱她到门口晒太阳,当时只有4岁的朱贝看见了,拿着个彩色气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晏菲看到了,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做出要的动作。朱贝看了看气球,又看了看晏菲,把气球绳放进了晏菲手里。看出朱贝舍不得气球,晏妈妈逗他: “贝贝,你把气球给妹妹了,你玩什么啊?”朱贝又看了一眼气球,很大气地回答: “妹妹跟气球玩,我跟妹妹玩!”
都说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可晏菲妈妈发现,说“跟妹妹玩”的朱贝,真的天天往晏家跑。晏菲会走路了,朱贝就天天站在晏家门口喊: “妹妹,出来!”
听到朱贝的喊声,不管在做什么,晏菲都会立刻停下,“咚咚咚”地跑出来。那时候,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机,没什么玩的晏菲,很崇拜会玩的朱贝,朱贝也愿意总陪着晏菲。后来朱贝上学了,可就算功课再多,他都会抽时间给晏菲讲学校里的故事,或者把在学校里学会的新玩意教给她。
那天,朱贝又去上学了,晏菲一个人在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地丢石子,一边玩,一边想: 要是大杯子在,小被子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大杯子”、“小被子”,是朱贝和晏菲给对方起的小名,这是两个孩子的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终于,朱贝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只纸折的小鸟。晏菲看到,小鸟有翅膀、有尾巴,翅膀还会动,乐了。朱贝很神气地说: “我折的。送给你!”晏菲笑着,伸手去接。
这时,一个小男孩突然冲过来,把小鸟抢过去,一边摇着小鸟,一边冲着晏菲和朱贝唱: “羞羞羞,小小子儿,想媳妇儿。”晏菲已经6岁了,隐约知道媳妇儿的意思,虽然她也愿意做朱贝的媳妇儿,但女儿家的羞涩和矜持让她又羞又窘,她又小不会吵架,只好哭了。
晏菲一哭,朱贝气坏了,猛地跳起来把小鸟抢回来,送到晏菲手里,再把那个小男孩扑倒在地下,气乎乎地说: “我就要她做我媳妇儿,怎么了?”事发突然,朱贝的强悍吓傻了小男孩,晏菲却破涕为笑。
在朱贝的讲述中,学校是个又好玩又有很多小朋友玩的乐园,还没有去过学校的晏菲很好奇,整天缠着朱贝,要他带自己去学校看一看。朱贝没有妥协,毫不含糊地说: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再带你去学校!”
然而,那样的一天,永远也不可能出现了。两个月后,朱贝的父母离婚,朱贝随母亲搬走了。他走的那天,晏菲哭得一塌糊涂,抽噎着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朱贝也哭了,一边哭,一边歪着脑袋想,最后很认真地说: “等你20岁,我回来,娶你当媳妇儿。”说到这里,朱贝把自己的右手小指伸出来,轻轻地勾在晏菲的右手小指上。“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晏菲稚气地哼着,回应朱贝。
“等你20岁。我回来,娶你当媳妇儿。”这样的对话,在大人们看来,只是孩子间的玩笑,但晏菲记住了。朱贝走后,晏菲经常问妈妈,她的20岁生日还有多久,听到妈妈说还有很久,晏菲就跑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把朱贝送的那只小鸟拿出来,在心里说: “小鸟,你能飞到大杯子那里去吗?就跟他说,小被子想他了,好想,好想……”
终于,2001年,晏菲满20岁了,朱贝没有回来。此时,晏菲已经是武汉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想起和朱贝拉的勾,不禁也觉得好笑。
那天,虽然朱贝没有回来,但同学来了不少,晏妈妈也做了一桌好菜。吃着、闹着,晏菲借故去了卫生间,在那里,她哭了。她想起了朱贝说的那句话——等你20岁。我回来,娶你当媳妇儿。
那一刻,晏菲不再觉得好笑。她在想,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好笑。在情窦未开的年纪,他们许下这关于爱情的承诺,是比山盟海誓还要纯真的白首之约!
只是,这样的承诺太沉重,太沉重,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又怎么承担得起来呢?
穿越时光,
不结果的爱纯美如漫天花雨
她不知道自己和朱贝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她也不知道,现在她对杜翔的感情,是不是就是爱情。杜翔知不知道自己在暗恋他呢?他会在深夜里无缘无故打喷嚏吗?
这时,公司安排晏菲去湖南,为《美人关》的发行做前期宣传工作。晏菲只好把感情先放一放,工作要紧。
在湖南,宣传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有歌迷质疑: 貂蝉的蝉,应该是虫旁蝉,而专辑中出现的,是女单婵。
接到质疑,晏菲赶紧查图书,正焦头烂额时,手机响了。看到显示屏中出现“杜翔”两个字,晏菲心里一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简单的问候过后,杜翔说: “貂蝉是虫旁蝉。在汉末宫中,侍从官员的帽饰被称作貂蝉。你唱的貂蝉,本姓任,小字红昌,15岁被选入宫中,执掌貂蝉,才更名为貂蝉。”
晏菲听了,愣住了。杜翔怎么突然说这个?难道他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他在关心我?晏菲兴奋地试探道: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不是有歌迷质疑吗?”杜翔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多,赶紧补充,“我刚在网上晃,看到一个帖子说这个事,碰巧我知道,就给你打电话。”晏菲没有追问,一颗心却像掉进了蜜罐里。原来,他在关心着她呢!
回到北京,晏菲借口谈宣传照,再一次来到杜翔的摄影室。她决定,再试探一下杜翔。
毕竟是个女儿家,真见到心中牵挂的人了,晏菲一时间又没了主意,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杜翔似乎明白了,主动打破沉默: “别急,你说哪里不好,我们再重拍,拍多少次都没有问题,我保证,一定拍出让你满意的照片。”晏菲的脸更红了。
事实上,宣传照没有问题。所以,当杜翔说起新的拍摄创意,晏菲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却意外地看到一本旧杂志,上面有她的照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写她和某位男士的爱情,还写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又不知道谁在炒作!晏菲正想解释,突然灵机一动,一个顺水推舟的主意冒出来。
晏菲把那本杂志拿起来,递给杜翔看,听杜翔说看过了,才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对杜翔说: “张宾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回武汉完婚。”张宾就是那篇文章中提到的男士。这样说时,晏菲悄悄观察着杜翔: 如果他有心,一定会有所反应的。
果然,杜翔愣住了,但很快,他笑了,笑得真诚而温暖: “是吗?太好了,一个女孩儿,事业再好,还是要有个家庭。”晏菲的眼神黯淡下来。
很快,春天到了。北京的春天,经常有沙尘暴。每次沙尘暴起时,晏菲都会接到杜翔的电话。听到杜翔在电话中叮嘱晏菲多加小心,尽量避免外出,晏菲的心里就又暖融融的。她变着法子试探、暗示了杜翔好几次,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在故意装傻,杜翔只是一如既往地对晏菲好,却只字不提其他。
2007年5月,公司安排晏菲去湖南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为即将推出单曲《爱的浪漫》充电。临走的前一天,晏菲给杜翔打电话,约他再游香山。当初,他俩就是在香山相识的。晏菲明白,感情的事情,虽然不能勉强,但只有争取了,经历了,才会了无遗憾。
在香山,晏菲勇敢地对杜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说了几千次几万次的话: “杜翔,我喜欢你!”杜翔沉默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晏菲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 难道,他对我的种种好,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吗?痛苦中,晏菲坚定地望着杜翔: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要他给我答案!
杜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被子,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晏菲大惊失色,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都瞪圆了。
让晏菲震惊的,并不完全是杜翔的已婚,杜翔竟然叫她“小被子”,这可是她和朱贝哥哥的秘密啊!晏菲不敢往下想了。杜翔主动承认: “是的,我是大杯子。其实,那次在香山遇到你之前,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就认出你是小被子了……”
原来,父母离婚后,朱贝改随母姓,连名字也改了。后来,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再后来,他们结婚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儿。
“小被子,”杜翔一字一句地解释,“在电视上认出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明星,而我,也已经是有妻有子的已婚男人。我想,忘记大杯子,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再见面,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关心你,就像哥哥对妹妹。”
晏菲无语。
带着感情上的困惑,晏菲直飞湖南,把心思放在演唱事业上。或许是视线不同了,或许是成熟了,或许是,知道这份感情的结局注定和小时候的分别一样只能是遗憾,晏菲的心态渐渐平复下来。得知杜翔将在下月底为女儿举办周岁酒,晏菲给杜翔发了一条短信: 侄女周岁那天,如果不认我做干妈,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仿佛风吹来,云就淡了。她想起武汉过20岁生日的那年,她怀着小小的希望,在春天的樱园独自散步,暮春已经有点热了,怀着心事的小姑娘梦想着童年的约定能够成真。一阵风吹来,树上的樱花像粉红色的雪,打着旋儿在她的身边飞起来……那一刻,她曾有过一个预感,就算那纯美的约定不能成真,曾经有过这样无邪的美好,曾经有过不染尘埃的梦想,不也很美好?
时光让他们再度相识,让她再一次爱上了大杯子,可是,闭上眼睛,她心中真的释然了,也许,人生就只有这样才美好,与其让不染尘埃的爱一天天被生活磨蚀了光彩,不如,让它随风而去,凄美如20岁那年满天的飞花。
责 编 晓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