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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侵犯发生在新郎的“牡鹿之夜”

热衷西方文化的他们,原想在新婚前的“牡鹿之夜”和“母鸡之夜”演绎最后的疯狂,幸福地开始他们全新的婚姻生活。然而,就在这个疯狂的夜里,一场意外的性侵犯发生了……

                                             文/晓 华

婚前索要最后的疯狂

现年27岁的刘凌云1980年5月出生于广东肇庆的一个医学世家,2003年从中山医科大学(现中山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广州一家著名医院当了一名实习医生。然而,和大多数80后的女孩一样,刘凌云现代、时尚,做事特立独行,到医院上班还不到半年,她就瞒着父亲偷偷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应聘到一家美资企业做起了医药销售工作。凭着漂亮的面孔和乖巧的性格,刘凌云很快就在这一行站稳了脚跟,销售成绩一路猛涨。

除了工作,刘凌云复杂的恋爱关系也让父母头痛。从读大学开始,刘凌云就恋情不断,甚至同一时间和几个男孩保持恋爱关系。一次,有个男孩闹上了刘凌云的家门,说她欺骗自己的感情,气得父亲心脏病都发作了。

面对父母的指责,刘凌云非常委屈,她说: “我已经长大了,感情事业都有自己的看法。你以为现在还是盲婚哑嫁的年代吗?”一直以来,刘凌云都非常崇尚西方文化,在她看来,西方人对感情和性宽容而激烈的追逐方式,才是先进的,而国内之所以有这么多不幸福的婚姻,就是因为传统压抑的性观念。

2005年8月的一天,刘凌云去南沙区一个朋友的设计室拿照片时认识了一个叫程翔的男孩。26岁的程翔父母都在广州工作,他16岁就被送到美国读书,去年取得硕士文凭的他在父母的要求下回国工作。

程翔身材高大,谈吐不凡,而且有很多源于西方文化的见解都让刘凌云深有同感。特别是谈到了中国传统思想对他们行为的束缚时,两人都开始大吐苦水,刘凌云说了自己的苦恼,程翔也告诉她说: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在美国这些年我享受惯了自由的生活,没想到回到国内,无论吃喝玩乐各个方面,都要受到父母的约束,他们完全不懂得,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权利和隐私……”相同的感触让两个年轻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此后,刘凌云和程翔又相邀约会,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2006年5月4日,是刘凌云26岁的生日,看着蛋糕上密密插满的蜡烛,爱美的刘凌云不由地有了一丝伤感,她觉得,自己应该结婚了。就在刘凌云暗自惆怅地吃着蛋糕时,突然吃出一个硬质的东西,她拿出一看,竟然是一枚戒指,程翔主动向她求婚了。双方家长对对方的情况也很满意,商量好在当年的8月10日举行婚礼。

崇尚西方文化的刘凌云和程翔都决定要举办一个完全西化的婚礼,不收庸俗的礼金,没有奢侈的盛宴,一概拒绝闹洞房之类的传统仪式。他们只要在教堂,在大家面前承诺对彼此的爱和尊重即可。8月3日中午,程翔来接刘凌云去购买结婚穿的衣服。中午吃饭时,程翔笑着对刘凌云说: “既然我们要举办一个完全西化的婚礼,那么有一个程序可不能少,那就是我们的‘牡鹿之夜’和你的‘母鸡之夜’。”刘凌云听得一脸茫然。

原来,在西方一直有一个传统,那就是结婚之前作为对于自由致以的最后敬意,新婚前的那一晚,新郎和新娘都有权利分别和他们的玩伴们出去享乐一夜,新郎的这个夜晚称为“牡鹿之夜”,新娘的这个夜晚称为“母鸡之夜”。在西方的传统中,这个夜晚算得上是对婚前生活的一个结束,可以尽兴疯狂,所作所为也可以得到完全的谅解。而过了这个夜晚,则要收拾身心,好好对待家庭和婚姻。

程翔的这番理论是刘凌云闻所未闻的,她感到新鲜有趣,也很赞同。在她看来,西方的这个传统既是对婚姻的宽容,也是对婚姻的苛求。的确,婚前的一切都可以不用计较,而结婚后,就一定要忠于对方。她欣然同意了程翔的要求。

“牡鹿之夜”的性侵犯

8月8日晚上,程翔给刘凌云打来电话,说: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晚是我们最后的自由之夜,大家都要记住彼此的承诺。”刘凌云欣然一笑,对于明晚,她早已有了自己的安排。

9日晚,刘凌云的好友纷纷来到她家,几个女孩一番打扮,嘻笑着出了门。她们坐车到达的目的地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摄影酒吧。当晚,刘凌云和好友们尽情饮乐,以庆祝自己告别单身。其间,也有一些男子上前搭讪,但刘凌云没有接受,她虽然思想前卫,却仍然不愿意在结婚前夜做出出轨之举。同时,她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担忧和好奇: 程翔又会怎么疯狂地度过他的“牡鹿之夜”?

第二天早上11点,程翔开车来到刘凌云家楼下,准时接她去教堂行礼。刘凌云穿着洁白的婚纱,如同一只漂亮的白天鹅,踏上了缤纷的婚车。教堂里,满是前来祝福的亲朋,在牧师的主持下,两个新人做出了对将来婚姻生活的承诺。行完礼后,按照刘凌云和程翔的安排,他们直接去了机场到泰国进行新婚旅行。

两个星期后,刘凌云和程翔回到广州。一回家,刘凌云就发现公公和婆婆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公公还悄悄地把丈夫拉到了房间里,不知道谈些什么,接着,刘凌云听到了丈夫小声的叫喊。程翔出来后,刘凌云追问他是怎么回事,程翔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其实也没什么,你还记得我们那个‘牡鹿之夜’的约定吗?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酒吧玩。当时叫了几个小姐一起喝酒……”

原来,那晚,程翔和一帮好友一起去越秀区的一家夜总会包房狂饮,其间,有个朋友点了几个陪酒小姐进来助兴。见程翔面有难色,其中一个和程翔一起在美国留过学的同学笑道: “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结了婚,你就是有妇之夫了。你忘了,当初在美国,我们不是也陪彼得他们过‘牡鹿之夜’吗?那时,你可比谁都疯狂,现在轮到你自己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在朋友们的怂恿下,程翔便拉起了一个陪酒女郎去了隔壁的单间。起初,女孩是有些抗拒,但喝醉的程翔以为对方是在故意调情,就把她抱到房间的沙发上强行脱掉了她的裙子……

让程翔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和刘凌云去泰国新婚旅行期间,这个叫孙红梅的陪酒女郎竟通过另一常到夜总会消费的程翔的好友,辗转找到了程翔家里,要向程翔就那晚的事情讨个公道。

程翔说完,见刘凌云脸上仍有愠色,便道: “你忘了吗?我们说过,‘牡鹿之夜’是我们最后的疯狂,无论做了什么都应该被原谅,你可不能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呀!”听完这番话,刘凌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轻声问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事实上你是侵犯了别人呀!”

程翔脸色一变,说: “不是我不愿意承担责任,那次的事本来就是一次性交易,你也知道,在这些地方工作的女人没几个好人,她这样找上我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认错?只要我一认输,她一定会借机敲诈,说不定还会闹上法庭,那时我可就真惨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吗?”丈夫的话让刘凌云无法反驳,确实,在他们的生活圈子里,一夜性真的不算什么稀奇事,刘凌云沉默了。

含泪作证,不是所有错误都能接受

8月27日,刘凌云销假到公司上班,晚上6点多钟下班回家时,突然听到家里传来一阵争吵,原来是孙红梅又跑到家里来闹了,程翔还没下班,她正在和公公婆婆理论。得知刘凌云正是程翔的妻子后,孙红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这个小细节,刘凌云突然觉得,她不会是丈夫所说的那种卑鄙小人。

刘凌云觉得在家里这样吵吵闹闹的影响不好,再说,这件事一天不解决,对他们夫妻生活也没好处。于是,刘凌云提出先送孙红梅回家。

在孙红梅的哭诉中,刘凌云才知道她来找程翔的真正目的。原来,孙红梅确实是因为生活所迫刚刚到夜总会上班的,而她当初跟老板谈的工作也仅仅只是陪酒。但没想到,那晚却遭到了程翔的恶性强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刘凌云怀疑地问。“他当时喝了很多酒,根本听不进我的话,还说我是在装矜持。我想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孙红梅越说越伤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滑落下来。

“但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来找他又有什么用呢?”刘凌云问道。“我是和男友一起来广州打工的,那天我回到家,男友就发现我不对劲儿,他看到我身上被弄伤的地方,马上就猜出我是做了‘坏事’。我向他解释说是被人强暴了,可他怎么也不相信,说要和我分手,现在,他自己回了老家。姐姐,我和你不一样,能找到个好男人不容易,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我找到你们,只是想让他对我男友说出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孙红梅的话让刘凌云有些震惊,一直以来,在她的生活圈子里,都是那些生活方式前卫、把性看得很无所谓的朋友,为了一次性行为如此大动干戈的人,她还是第一次接触。看着孙红梅脸上的泪痕、迷茫的眼神,她心里不由地又乱又愧起来。

晚上,刘凌云回到家,把和孙红梅见面的事情告诉了丈夫,并劝说道: “我看人家也挺可怜的,不像是来敲诈的,要不,你出面把事情跟她男友说清楚?”程翔听了刘凌云的话脸色一沉,说: “亏你还是我妻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别说这不是个什么大事,就算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天走的时候还给了她钱,这不是交易是什么?!”

几天后,孙红梅又跑到家里来闹,当时正好程翔在家,他用力地把孙红梅推出了家门,还满不在乎地大声说: “你既然收了钱,为什么又想来讨公道。我告诉你,别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要挟我,这种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继续闹下去,只会丢尽你自己的脸面。”不知为什么,看着孙红梅那一脸无助的表情,刘凌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负罪感。事情的真相到了现在,也许真的已经无从追查,但她却更宁愿相信孙红梅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9月12日,刘凌云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她觉得自己应该对孙红梅做些什么补偿。下班后,刘凌云开车再次来到孙红梅的住所,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刘凌云大吃一惊,赶紧开窗关煤气,还好,孙红梅中毒不深。救活孙红梅后,她见到刘凌云的第一句话就是: “让我死吧,我已经没脸再见人了!”刘凌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为了贞操自杀的女孩。刘凌云再次意识到,她和程翔所坚持的那种性观念,事实上,有很多女孩都是无法接受的。

那天晚上,刘凌云在医院整整陪了孙红梅一夜,她也整整想了一夜,这件事对她和程翔来说,也许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但对于孙红梅来说,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凌晨三点,刘凌云打电话给一个朋友,问: “要是我被别的男人强暴了,现在我该怎么做?”朋友脱口答道: “当然是去告他呀!”

朋友的话让刘凌云内心非常挣扎,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孙红梅走出这场噩梦,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伤害程翔。但一想到程翔确实有过错,刘凌云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子走入绝境,她也许会因为此事走上歧途,本来美好光明的一生遭到灭顶性的毁灭,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刘凌云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决定帮助这个女孩向男友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勇敢地面对这场灾难,走出心理的阴影,重拾生活的勇气。想到这里,她告诉孙红梅: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愿意做证人。事后程翔曾亲口对我说过,当时你有过抗拒的行为,只是他误解为矜持,所以强行和你发生了性关系。”

走投无路的孙红梅也想到了去告程翔,让法院来还她一个公道,同时也可以让她的男友相信她真的是被强暴的。而刘凌云的主动表态,让她吃惊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也坚定了她的决心。孙红梅很快找到了代理律师,并提出诉讼,要告程翔于9月9日晚在夜总会对她实施强暴行为。同时,孙红梅把起诉申请复印件邮寄给了老家的男友。

收到法院传票,程翔才得知妻子要帮助孙红梅上庭作证,他怒不可遏,当晚就把刘凌云拒之门外,要和她断绝夫妻关系。刘凌云只得含泪搬回了娘家暂住。

2006年12月底,案件开庭,刘凌云含着眼泪上庭说出了自己的证言,帮助孙红梅指证了自己的丈夫程翔,出人意料的是,程翔没有否认控罪。最终,因为程翔认罪态度良好,且根据当时的环境和特殊情况,属于无意侵犯,最终,法庭判决程翔强制侮辱妇女罪成立,被判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精神赔偿人民币10223.3元。

庭审结束后,孙红梅告诉刘凌云,她已经决定回老家生活,广州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不适合她。而程翔也辞去了高薪工作,去了北京发展。孤身一人的刘凌云告诉笔者,前几日,她已经和北京的程翔通过电话,两人都没有离婚的打算,但暂时还是难以面对对方,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调整。

                                            责 编 王 娟

(晓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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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0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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